
1983年,叛徒孙天勤,镜头中的他穿着军装,嘴角微扬,露出一丝笑容。
孙天勤死后,家属想把他葬进台湾五指山军人公墓,结果没进去。
公墓那边一句“身份不符”,把人堵在门外,也把他这辈子的底色一下子挑明了。
活着时,他穿军装,站在镜头前,嘴角还带着一点笑,像是押对了宝。等那口气断了,热闹和排场都散得干干净净,剩下的只有难堪。这个笑,不是得意,是一个人把路走绝后后,硬挤出来的轻松。
孙天勤是一九三七年生人,陕西凤翔山村出来的孩子。家里是农民,日子紧巴,却还是咬牙供他读书。那年月,乡下人家肯让孩子一路念到大学,已经很不容易。凤翔县中学读完,他又考进西安师范学院,一九五六年毕业。
也是那年八月,他被选进新中国第一批从地方院校挑出的飞行学员名单。第二航空预备学校、第六航空学校、第十一航空学校,他一站一站学下来,文化理论好,飞行技术也硬,后来正式进了空军,先后在航空兵第六师、第四十六师服役。
这条路原本不算歪。虽说一九六七年他因为父亲出身问题受牵连,被停飞,去了空军二十二厂,可到一九七五年,他又恢复飞行,总飞行时数做到一千二百小时,还被选进空军试飞团,当上副大队长。能摸试飞团的门槛,已经不是一般飞行员了,更何况他碰到的是歼七这种新机型。
说白了,国家没有亏待过他,部队也没有把他晾在一边。他不是没本事,也不是没出路,他的问题出在心上。技术越高,摔下去越响。
那几年,台湾一直在大陆飞行员身上做文章,黄金、军衔、安置、婚姻,摆得很诱人。电台广播,小报宣传,专往心思活泛的人耳朵里钻。
有人替叛逃的人找理由,说是日子苦,说是受了气。话听着像回事,其实站不住。真到了把飞机开走那一步,已经不是闹情绪,也不是赌气,是明晃晃算计好了利害得失。
一九八三年五月,他被选进试飞小组,到大连周水子机场执行歼七试飞任务。
人前,他照常训练,样子很卖力,谁见了都觉得这个老飞行员稳当。
人后,他琢磨的是另一套东西。飞什么航线,耗多少油,转弯点离韩国多远,怎么甩开僚机,怎样骗过塔台,他在心里盘了不知多少遍。八月五日,他其实已经动过手的心思,只是觉得油料不够,怕把命搭进去,这才又把机头收回来。那不是后悔,是嫌时机不稳。
两天后,机会真到了。
八月七日下午,孙天勤驾机升空不久,先关掉应答机,进训练空域后又按住无线电通话按钮不放。当时空中联络条件有限,僚机和塔台共用一条线,他一占线,僚机就喊不出去。这个空子,他早算准了。
随后,他猛地掉头,下滑转弯,高度从八千米一路压到一千五百米,嘴里还朝频道里大喊“座舱冒烟”。地面一听,多半会以为飞机出故障。等高度继续掉到五百米,他又丢下一句“要跳伞了”,随后再不应声。地面忙着判断,僚机急得打转,他已经贴着海面跑了。
他这样贴海飞了十五分钟,觉得差不多甩开追踪,才把飞机重新拉升到六千米,飞向韩国。前后四十分钟,一架本该用于试飞的新式战斗机,就这么被他开去了异国机场。
八月二十四日,也就是事发十七天后,他被送到台湾。那边接应阵仗不小。接运专机从汉城起飞时,台湾方面派出八架战斗机升空待命,又有八架在跑道上进入战备。专机飞过琉球方向,护航机分梯次靠上来,到了台湾北部上空,又有四架战斗机接手。中午十二点四十二分,飞机落到清泉冈空军基地。
接机的人够分量,场面也够足。
记者会开了,典礼办了。一九八三年九月一日,台湾方面给他授上校军衔,发奖章,还给了七千两黄金。按当时的金价,折算下来大约有一点二亿元新台币。表面看,这人像是一下子翻了身,有军衔,有钱,还有台面上的风光。
婚姻上,他后来又和同样从大陆过去的音乐家李天慧结了婚,外人看着,更像是一场得意收场。
可日子不是看照片过的。台湾给了他名义上的上校军衔,却没有真把他当自己人。他没有什么实权,也再没机会去碰最热爱的飞行任务。军中提防他,社会轻看他,那批叛逃过去的人,还被讥成“黄金党”。这话损得很,偏偏戳在肉上。
说他喜欢穿一件印着大狗的汗衫,常自嘲是“丧家之犬”。这几个字一出口,什么排场都塌了。
他后来退役,又移民加拿大,兜兜转转,还是没能把那颗心放稳。
孙天勤用背叛换来了短暂风光,也把自己后半辈子换成了漂着的日子。
二零一七年十月四日,他因肺炎并发败血症在台湾病亡,终年八十二岁。后来,那架被他开走的歼七经过交涉归还大陆,飞机回来了,人却到死都没落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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